第59章 她的决定

楚鸢与紫兰对视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走到她身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满意地点了点头，肯定着。

“你真厉害。”

旋即她摸了摸下巴，嘴上始终带着微笑，小声说着：“果然是暴君身边的人，偷听技术这么厉害。往后只要我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你就可以进来打断我，不过……”

楚鸢眼珠转了一圈，指着她斥责，“你这个谎编的有些不切实际，但凡魏淑聪明一点，我们方才就会暴露了。”

“什么暴露？”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嘴角僵住了，缓慢地转过身看向来人。

由于房间内有些昏暗，花贤此时背着光站在门口，光线隐隐约约有些刺眼。

她也穿了一身白衣，与方才魏淑身上的衣裙不同，她这一身倒更像是男子穿的，显得轻便低调，有几分英气的感觉，丝毫没有违和感。

房间里的空气中透着一股凝滞沉闷的质感，楚鸢提议道：“要不我们现在去外面吧。”嘴上吩咐着：“把那盒鲜花糕拿来。”

紫兰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便应声下去了。

楚鸢挽着花贤的手与她结伴而行，去了院中偏隐蔽的亭子中坐了下来。

这座凉亭先前本是杂草横生，如今四周种满青竹，将其遮挡了起来。

花贤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楚鸢，隐约想起方才在院中与她擦肩而过的人，倒是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刚刚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奇怪。

不过须臾，宫女便端着糕点与茶水放置到了桌子上。

花贤意外地看着桌上的糕点，做法精致，花样繁琐，每一个都不重样，与方才房间里糕点实在不同，很明显摆在这里的更加珍贵。

她新奇地拿起一个咬了口，入口即化，比她之前吃过的甚至还要好吃。

她眼睛亮亮地看向她，脱口而出：“姐…”一瞬间想到什么，她立马改口：“娘娘，这是什么糕点？果然好吃。”

“妹妹不必如此见外，唤我姐姐便好。”

花贤的身体登时有些拘谨，声音带着歉意道：“之前太过唐突，现在可不行，实在不合礼度。”

“无妨。”

她又道：“你喜欢就好。”

这是暴君给她送的鲜花糕，她并没有打算吃，方才想起来用这么精致的糕点待客倒是显得更加用心。

“这是姐姐亲手做的吗？”

楚鸢闻言摇了摇头否认，“不是。”

想到她方才问自己的问题，停顿了一会儿才胡诌道：

“这是当下季节现摘的鲜花做的，自然好吃。正好我不喜吃甜食，妹妹若是喜欢，姐姐那里还有一些，妹妹可以一并带走。”

说着她便开始吩咐紫兰把暴君昨日送来的全部拿了过来，放到了她身边。

楚鸢注意到面前的盒子，由金丝楠木换成了一个红楠木盒，显得更低调了些。

金丝楠木一般陛下用得最多，即便是宫中的贵妃和太后也很少用，她刚刚都没有想到这个方面。

若是被宫中其他人发现，少不得争风吃醋一番，还会招恨。

楚鸢这样想着赞许地看了紫兰一眼。

紫兰的确是个得心应手的人，先前她那么轻易答应自己时，楚鸢不是对她没有怀疑，要说她对女配产生感情那就更不可能。

女配之前那样对她，紫兰不恨她就已经很好了，怎么还会对她感激涕零。

不过这么久以来，都没有发生什么状况，而且紫兰在面对她时不再是之前的相处方式，而是恢复了她本来的样子，相处起来有点像没有感情的动物。

不用再遮遮掩掩，任何事情处理起来都方便了不少，有时连她自己疏忽的地方，她也会想到帮自己善后。

她也渐渐放下了戒心。

这几日楚鸢就吩咐她去偷听暴君的墙角，凭她这么厉害的爬墙技术，想要偷听简直轻而易举。

经此，她也是知道了暴君最近在为什么事而发愁。

楚鸢想起这件事，愣愣地盯着花贤看了好久。

花贤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伸手把鬓间掉下来的发丝理到了耳后，旋即才抬头问：“姐姐这般盯着我做什么？”

楚鸢回过神。

“哦，没事。”

又道：“妹妹今日来找姐姐是有什么事吗？”

花贤当即以开玩笑的口吻笑着说：“没什么事就不能来找姐姐了吗？”

“当然能。”

她声音悠悠绵长，眸中认真：“当初见到姐姐就感觉姐姐身上有一种不同的气质，与传言中的描述相差太大。”

楚鸢听她讲来，眼中有一丝变化。

“我与姐姐一见如故。”

她眼角带着笑意，说话的语气带着某种肯定。

楚鸢回以笑容。

“妹妹真会夸人，其实我见妹妹的时候也是如此。你当时周身的气质总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势，只是没想到相处起来……竟然这么反差。”

她浅浅笑了笑，有些欲言又止。

楚鸢：“但说无妨。”

“其实我今日找姐姐还是有些私事想要请教姐姐的。那日我与姐姐说过，我有一个心上人，只是与姐姐分别的那一天，我就再也收不到他的回信了。”

她声音有些急切：“姐姐，你说他……是不是有了别的心上人？”

楚鸢拧着眉，仔细地回想了一下。

女三与男三的感情并没有什么坎坷，唯一的坎坷就是结局不好。

楚鸢想要再确认一遍，“妹妹喜欢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白磷。”

“哦，白磷。那你当真喜欢他？”

她想把他的结局告诉她，又或者如果花贤没有那么喜欢的话她也没必要告诉。

“喜欢。”

她眼睛亮晶晶的，眼神十分认真。

楚鸢心中叹了口气，思索着问道：“那你应该是最了解他的对吗？”

花贤愣怔了片刻，“这么久没见，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变化。”

姜伯父过世以后，皇上要给他加官封爵，伯母没有接受，她从那件事就带着儿子回了江南，也不允许白磷扯上与边关将士们的任何关系。

白磷也不敢在她面前表达自己内心最真切的想法。

但花贤明白他内心最渴望的是什么。

姜伯父的去世也让她感到害怕，她也希望他不会遇到危险。但只要一想起他以前讲他父亲时的骄傲的神情，双眼亮晶晶的，如同自己亲临战场，她就有些自责。

从前他手上时常还拿着兵书研读，骄傲的舞着刀就希望自己在战场上时能多杀几个人，为此他付出了许多努力。

直到伯父去世，他脸上似乎再也找不到她所熟悉的那种骄傲的神情。

静默了片刻，楚鸢才下定决心，“好，那我问你。”

“倘若他哪天去了战场杀敌，生死未卜，你还想让他去吗？”

花贤抬头看她，心中已经有了个明确的答案，“想阻止的也改变不了，先前是我太自私了。”

“他现在都不爱笑了。”

她又道：“保家卫国这件事，说起来轻松，但做起来担子也很重。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能在战场上杀敌，应该是他一生的夙愿。”

“不过现在，我想明白了。”

她感激道：“谢谢你，楚鸢。”

花贤嘴上的笑容像是一瞬间豁然开朗，与方才满满的愁绪不同。

楚鸢已经看出了她的想法，只微微摇了摇头。

傍晚的夕阳欲落，被层层青竹遮挡住的夕阳，显得有些静幽的感觉，微风袭来，吹得她们鬓间的发丝飞舞着，两人之间的气氛略显宁静。

在这时，冷不丁听到一阵“咕噜噜”的声音，楚鸢尴尬地摸了摸肚子。

她抬头看着天色，对花贤提议：“这么晚了，先留下来吃晚膳吧。”

“不必了，姐姐。桌上的糕点我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还要多谢姐姐的款待。”

楚鸢一看桌上的糕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空了。

她话都已经这么说了，楚鸢也不好挽留，把点心塞到她手中后，就站起身送她出门了。

楚鸢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书中的一个个怎么都这么痴情呢？

紫兰问道：“娘娘，现在要用膳吗？”

她点点头，转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