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古代重生后宫文再续（五十六）

确定情报远比获取情报要难得多。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所以哪怕只是游移不定的声音，也能让兰儿替何昭挡下大部分的风险。

但是那个常与兰儿打交道的宫女却不同，如无意外，她本该和兰儿一样察觉到其中的风险，与小道消息接触得多了，见惯宫廷里曾经的风起云涌，最明白事发之时清白与否比命还贵，查案的人宁可糊涂不肯担事，如果不是身边的一切都笃定，她未必敢轻言和亲一事。

即使还没看到那些被妥帖收起的物件，没查清楚对方身边的所有消息，但是仅凭着这宫女身后没有主子和她的所作所为，明殊就已料定她被做了局。

而验证只需要时间。

这样的宫女兰儿一共认识三个，另外两个正忙着差事，根本连面都没见上，而宫中像这样八面玲珑手段过人的宫女（最重要的是无主且有门路），算不上多，但细细一点也为数不少，明殊能拿到她们的消息，稍微有点地位的妃嫔都能接触到一部分。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样关键的小道消息中心，必然都被盯上了。

毕竟宫中久无皇后坐镇，连淑妃也已经很久不理宫务，宫里的这摊子事情虽然井井有条，却没有人磨一磨这些四方天地里困到疯魔的妃子。

明殊掌兵的时候一点都不心软，在宫中虽然利落，却太心软了。

何况她们还那么久没有宠爱，江鸿压得住一切质疑的声音，缺乏请安消耗她们的精力、摧折她们的意志。

罗斯的宫廷风起云涌，大安的后宫也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宁静。

相比起原剧情中杀人不见血、为了荣华富贵不惜一切代价的后宫厮杀，如今的宫中虽然不怎么死人也位份不高，至少平和许多。

只是世上总有人坚信风浪越大鱼越贵，坚信自己是那个能够浑水摸鱼安然无恙的幸运儿，巴不得打破一池清静。

明殊确定了新的调查方向后，不仅让人私下里摸排了兰儿的一切消息来源，还把所有消息灵通的宫女和专门卖消息为生的宫女太监身边的人际交往和情报来源全部犁了一遍。

这可是个实打实的大工程，盘根错节，少不得会牵扯到全后宫、大半宫人，明殊自己都有好些天没有舞文弄墨，他又不是那等吩咐下去后不管的撒手掌柜，总览之外还亲手整理。

宫中的这些是永远杜绝不了的，哪怕一次次清理世家的探子和妃嫔放到别人那里的人手，人心中的欲望是永远无法满足的，天灾人祸和事情冷暖也让每一个人都变得面目全非，一次次清理一次次进人，有人被疾病带走了，有的人被主子放出去了，剩下的依旧在皇城中生活着，争斗着。

紧赶慢赶，这些要做的事情挤在一块，依旧花了十数天，对于一件事情的处理来说很长很长，但是在宫里已经算很快，一个时辰内一个正在生产的宫妃能够经历待产、生育、血崩再失去年轻的生命，原剧情中调查她为何而亡却要十天、一个月、半年乃至变成永远的谜团。

而明殊不想放过这件事的主谋，任何一个。

他在查这件事，江鸿也是知道的，还问他要不要把小柳儿抱到东侧殿去，免得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搅了局漏了口风。

朝堂上对罗斯的态度，也能作为辅助的参照，谁家听风就是雨，谁软弱没有骨气，谁冲动易怒容易被人当枪使，那些滴水不漏的老狐狸又是什么样子，都可大约摸划出阵营来，既猜一猜谁家可能想对宫里头伸爪子，也是帝王心里臣子升迁贬谪的一把秤。

比起朝堂上风云诡谲你方唱罢我登场，宫里的人毕竟是有数的，也没有混进来什么不该出现的人物，在何昭那边和伍倩倩又争执了一回的时候，所有调查出来的东西就已经事无巨细地摆在了桌案上。

明殊一一看过。

与他猜测的出入不大，尽管他窝在长楹宫里闭门不出，入宫以来鲜少在御苑散心，除了姝嫔身故从未亲至其余十五宫，就连盯着何昭也仅仅只关注她使用空间，为了节省精力对中间的人或事视而不见，但不借助外力也足够他猜个七七八八。

最希望和亲一事传开来的，果然是先帝的幼弟，也就是曾经在先帝晚年有过贤王名号的广陵王。

能够曾经以贤明闻名，其一说明广陵王在百姓中颇有威望，其二便说明此人定有夺位之心，不然早不传晚不传，偏偏在先帝力有不逮的时候传出名声，几乎是摇旗呐喊希望有人支持他上位了。

也是因此，永明年间漕运改道，本来要途径扬州的，先帝却御笔朱批，亲自改过，于是便绕过了繁华的扬州，反倒从东边的泰州往北走了。

很难说这里面有没有打压广陵王的意思，毕竟广陵王的封地算不上扬州，只封了扬州西边一块地方，将将半丈春风。

但是这位广陵王一直没有收敛过他的野心，他只是斗不过江鸿，比起先帝的其他皇子却要强势许多，先前的许多事情里他没出场，但是他在朝堂上一直有人，一直想要争取贤王的名声与实际的地位。

原剧情中，这位野心勃勃的皇叔最终死于江南的大水，没来得及逐鹿。

不过现在还是他生命中的壮年，无论是他还是其他人，大概都没想到日后此人会死得如此草率狼狈。

而广陵王走这一步棋的目的和原剧情中相似，他恰好有几个年华正好的女儿，适合联姻。

联姻对于广陵王来说自然是好事，他自认为罗斯虽蕞尔小国、蛮夷之邦，毕竟也是一方势力，有多少助力先不说，至少有了和亲之名，他就不是通敌卖国。

但这件事本来就是把江鸿的面子放在地上踩。

江鸿无疑是个很强势的帝王，他要朝堂是他的一言堂，对后宫的妃嫔不放在眼里不交付真心，对子女冷酷（又不是老婆亲生的），更是对每个帝王毕生追求的文治武功有很大的执念，对外开疆拓土，对内平定四方，野心勃勃且掌控欲很强。

没有咬下来敌国一大片土地就很亏了，更遑论还要把本朝的任何一个女儿家嫁过去，无论那个女儿是不是他自己的女儿，无论那个女子出身富贵贫贱，在江鸿心里就是耻辱。

因此他从来没有提过联姻，只命使臣索要土地与进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