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金瀚在发完那条匿名警告短信后,便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缩在公寓里熬了两天,吃喝拉撒,都是外卖伺候,连门都不出。
这两天他几乎没怎么合过眼,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着家人那惊恐的眼神和邓普斯冰冷的威胁。
他借助酒精麻醉神经,像乌龟一样缩在壳里眼不见心不烦,可现实却像把生锈的锯子,无时无刻不在切割着他脆弱的神经,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手机没再响起,无论是邓普斯还是绑架者,都没有任何消息,这种沉默的等待,比直接拿刀架在脖子上逼迫他就犯更令人恐惧!
他希望邓普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能有一丝人性,希望家人能平安脱险,而救回家人的关键……
一想到此,他猛地又想到了苏小渔,那个他曾经真心喜欢过,后来却被他当成猎物的女人,那个在收到他警告之后,一点回音都没有的女人。
也许……也许她并非铁石心肠?毕竟他们有过一段纯粹的校园时光。
也许……在她的内心深处,还残留着对他这个“老同学”的一丝旧情?
也许,他放下尊严,跪在地上求她原谅,用家人的安危来“感化”她,她可能会心软,可能会施舍给他一点点……哪怕是一丁点看似有用的信息,让他能拿去敷衍邓普斯,先换回家人的平安?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他绝望的心里生根发芽,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不是办法的办法。
第三天一早,已经两天两夜没吃没喝的傅金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镜子看向里面那个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的男人、活像刚从坟里刨出来一样,连他自己都差点认不出这是曾经那个风度翩翩的海归精英。
他哆嗦着手拧开了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刮胡子,换了身勉强还算干净的衣服,虽然皱巴巴的,可他需要一点体面,哪怕只是最后一点遮羞布。
简单捯饬了一下,傅金瀚深吸一口气,然后像奔赴刑场的死刑犯一样走出了公寓,朝着“暴富水产”走去。
他每迈出一步,都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傅金瀚到的这会儿还不到九点钟,店里顾客不算太多,苏小渔正坐在柜台后边,津津有味的追剧。
塞壬则在后院冷库清点库存,为下午的几笔大订单做准备。
风铃“叮”地一响,苏小渔视线从脑残剧里收回,抬头就看到一个乞丐模样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进店来,仔细一看,才认出居然是傅金瀚!
他脸色惨白,眼神涣散,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颓败和绝望气息,与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海归精英判若两人。
店里的顾客和员工都下意识地看向他,有些熟客很快便认出了这位正是最近常在八卦里出现的“前男友学长”,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看戏的意味。
傅金瀚对周围人投来的目光选择性失明,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苏小渔身上,俨然把她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渔……”他声音嘶哑的开口,干涩的带着浓重的哭腔。
苏小渔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平板,对正在给鱼做按摩的苏龙使了个眼色。
苏龙立刻停下了手里工作走上前,挡在了柜台和傅金瀚中间,脸上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要不是苏小渔交代过,按照他以前的脾气,非把这王八蛋大卸八块,扔下海喂鱼不可。
既然从良了,脾气再爆也要收着,他脸上挂着职业的笑,阴阳怪气的开口:“哟?这不是傅先生么,什么风把你吹这来了?串门还是买鱼?买鱼的话,正好,我们新到的蓝鳍……”
“让我过去!”傅金瀚恶狠狠瞪了苏龙一眼,声音不耐烦的吼他,然后粗暴地推苏龙,苏龙纹丝不动,反倒把他自己推了个趔趄,踉跄着差点摔倒。
稳住身子,他目光死死的盯向苏小渔,“小渔!你看到我发的信息了对不对?你为什么不回我?!”他情绪激动到语无伦次,“邓普斯那个疯子!他绑架了我爸妈和我妹妹!他要杀了我全家!”
他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店里立马安静下来,连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见响。
顾客们不可思议地瞪着眼睛张开嘴巴,什么情况?绑架?谋杀?这比八点档狗血剧还刺激!
苏小渔看着傅金瀚那失控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地对他说:“傅先生,你冷静点。你家人被绑架,应该立刻报警,而不是来这里找我。”
“报警?不能报警!邓普斯说了,如果报警,他就……”傅金瀚脸上恐惧到了极点,他绕过柜台,然后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苏小渔面前!
“小渔!我求求你了!看在我们多年同学的情分上,看在……看在我当年真心喜欢过你的份上!你帮帮我!给我一点……一点有用的信息就行!关于你们的货源,关于塞壬……什么都行!让我拿给邓普斯交差,先把我家人救出来!我求你了!”
他一边磕头一边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模样凄惨的让人心疼。
这还不算,他竟然还想伸手去抓苏小渔的裙摆。
苏小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抓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躲开了他的爪子。
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毫无尊严的男人,苏小渔心里那点因为警告短信而产生的复杂情绪,瞬间被冰冷的厌恶所取代。
鳄鱼的眼泪,流得再凶,也改变不了它是冷血动物的事实。
“傅金瀚,你起来。”苏小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首先,你家人被绑架,我很同情,但这不是我造成的,也不是我的责任。你应该去找能解决问题的人,比如警察。”
“其次,”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傅金瀚充满乞求的眼睛,“你口口声声说‘同学情分’、‘当年喜欢’。
可你利用这份情分接近我、算计我、窃取我公司机密的时候,有想过这份情分吗?你差点害得冯叔家破人亡的时候,有想过做人要有底线吗?
你现在走投无路了,又想起打‘感情牌’来了?哪有这么便宜?”
她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像冰锥一样扎在傅金瀚心坎上。
“错了就是错了,没必要找借口。
你伤害了我和我的家人,还差点毁掉别人的人生,现在你想用几滴眼泪和下跪就让我原谅你,还给你想要的东西?傅金瀚,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都该为你的错误买单?”
苏小渔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傅金瀚,斩钉截铁地吐出最后一句:
“想从我这里得到消息,换你家人平安?门都没有,窗户也没有,狗洞我都给你焊死!滚!”
说完,她便转过身,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傅金瀚脸上的乞求,还有伪装出来的可怜,在这一刻彻底的碎裂,剥落。
他跪在地上,恶狠狠地盯着苏小渔的后背,眼神从一开始的哀求,慢慢转为一种被彻底看穿、被无情拒绝后的阴沉和怨毒。
他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再抬头时,脸上已再无半点之前的凄惨,只剩下冰冷和扭曲的恨意!
“苏小渔,你当真这么绝情?全然不念半点同学之情?就算我千错万错,现在我家人命悬一线,你就不能……发发慈悲?”他脸上那层温文儒雅的面具在这一刻被他自己彻底撕得粉碎。
“慈悲?”苏小渔简直要气笑了,“对敌人慈悲,就是对自己残忍。
傅金瀚,在你选择当邓普斯的走狗,把爪子伸向我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是敌人了。
对敌人,我只有拳头,没有慈悲。”
傅金瀚定定地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好,好。苏小渔,你够狠。”他那温文尔雅的脸变得扭曲,眼神更是阴鸷得可怕,“我今天把话撂这儿,如果我家人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还有你那个怪物老公,你们……”
“滚。”
一个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门口炸开,宛如西伯利亚的寒流骤然袭来,将傅金瀚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狠话冻在了喉咙里。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
就见塞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他应该是刚从冷库出来,身上还带着一丝寒意,深蓝色的长发有几缕垂在额前,墨蓝色的眼睛深邃如万年寒冰,正冷冷地凝视着傅金瀚,充满了死亡的威胁。
他就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如潮水般弥漫开来,店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几个胆小的顾客趁着没人注意到悄悄往后缩了缩,然后脚底抹油开溜。
塞壬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走到了傅金瀚面前,两人身高差不多,可塞壬的气势完全碾压他。
傅金瀚被他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下意识地想逃出去,可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塞壬冷冷的看着他盯了两秒,然后“啪”一巴掌。
“滚!”
这一次,声音更冷,更沉,带着不容置疑。
傅金瀚原本发白的脸被打得立刻肿了起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塞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非人的冰冷气息,让他想起了南太平洋那次诡异的“海难”,想起了那些能操控鱼群、引发风浪的传言……巨大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脸上的疼痛感反而变得微不足道了。
塞壬耐心已耗尽,他连手都没抬,只是右脚看似随意地向前踏出半步,脚尖在地面极轻地一点——
一股无形的力道,宛如被压缩到极致的空气炮,精准地撞上傅金瀚的胸口!
“砰!”
傅金瀚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被一股巨力撞得离地飞起,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抛飞出去足足有两三米远,然后“啪叽”重重地摔在了店外的水泥地上,然后滚了两圈,勉强停下了。
傅金瀚摔得脸都扁平了,感觉五脏六腑好像都移了位,趴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胆汁都快要吐出来了。
苏小渔怔忪的看着塞壬:你也太狠了!而他却没事人一样站在原地,眯着眼睛看向地上缩成一团的傅金瀚,眼神漠然的就像是看着一只碍事的蟑螂。
“再靠近她,我让你葬身大海!”塞壬的声音平静无波,字字如冰锥一般砸进傅金瀚的耳朵里。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人一眼,转身走到苏小渔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肩膀,语气瞬间切换成柔和频道:“没事吧?吓到了?”
苏小渔摇摇头,“我没事。就是觉得……他真可怜,也可恨!”握住对方的手,她心里那点因为傅金瀚而产生的烦闷,瞬间被熨帖的安全感所取代。
塞壬只是“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而傅金瀚的可恨,早已盖过了可怜。
店外围观的人群早已窃窃私语,有热心群众本想本着人道主义上前扶傅金瀚一把,却见他已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眼神怨毒地朝店内狠狠瞪了一眼,随即捂着胸口一瘸一拐地仓皇逃离,连头都不回一下,好像有鬼在后面追他。
苏小渔看着傅金瀚消失在街角,轻轻叹了口气。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跪也跪了,求也求了,狠话也放了,最后还被塞壬隔空一脚踹飞,面子里子全都丢光了。
两人之间最后那点所谓的“同学情”,算是彻底断干净了,连灰都不剩!
“他这次,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苏小渔有些同情的感慨说。
“嗯。”塞壬应了一声,表情似笑非笑,“狗急跳墙,接下来要么彻底疯狂,要么……彻底崩溃,不过,都跟我们无关了。”
他已经警告过,也帮他指了条明路……报警,至于傅金瀚到底会怎么选择,那是他的事。
苏小渔却在想,或许可以“再帮”邓普斯先生一把,比如……把傅金瀚今天来店里下跪哭不成,还威胁她的监控视频,匿名发给某个“热心”的网警小哥?
顺便附上邓普斯·杰瑞的名字,和“跨国绑架胁迫”的关键词。
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就当是……日行一善,顺便给宝宝的胎教增加一点“正义终将战胜邪恶”的正面案例。
《假千金去卖鱼?全球海鲜都是她的》— 星沉渡 著。本章节 第40章 再靠近她,我让你葬身大海! 由 玫瑰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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